Originally posted on Twitter on 03/19/2024.
我其实对 “trans women are women” 这种指令有很多怀疑,imean sure its a nice rhetorical gesture without which i cannot live,但我不知道它到底能给我们带来什么。
- 我很怀疑我们是否真的相信自己说的那些东西。按照目前的 self id 策略,任何一个人只要诚心诚意(?)声称了自己是女的,那此人就是女的 (im aware of the scholarship on gender identity when saying this),但实际上我不相信任何人真心相信这种规则,大家就算表面上给你客套一下,心里也会搞各种各样的鉴跨和除籍(往往基于言谈举止或者 pass 度一类),并且往往是我们自己最喜欢做这种事。
- 我们都知道维系欲望的是往往欲望之物的不可及,而我感觉自己性别过渡前后其实在心理上根本没什么太大变化。如果我之前曾经是男的,那我现在没有理由不是;我骗不了自己。alc 讲很多跨女不是只是想被归类为「女」,而是成为「真正的女性(顺女)」。我想要的甚至不是这个,因为这意味着失去使我成为我的一切;我的确欲望(desire)顺性别女性性,但我想要(want)成为的是那种能真的以正确的姿态欲望、并心安理得获得女性性的标准跨女,如果她们真的存在的话。换种说法,如果一个人只要想「我是女的」就立刻(应当)会被认定为女的,那也就没有什么性别过渡和欲望可言了,因为所有的距离都被摧毁了;我不认为我们应该被这么快地给予我们想要的东西。遗憾的是,我觉得我们已经离不开这种客套了,至少我不想有人真的跟我说「你其实不是女的」云云。我在这方面只是复读 alc,即我们和自己欲望之物的距离,以及对这种距离的认知和失望感,才是使我们成为我们的东西。
- 我目前论文在写社群自杀相关的事情,其中一个觉察是,如果理想的世界真的是拥有某种彻底流动性的世界,那这也会是一个我们不再存续的世界;或者说,只有我们的集体消亡,或者我们不以现在这样的方式存在,才能使得这样的社会成为可能。这不仅仅是在说如果一个社会对性别的理解和组织方式发生变化,那我们也不会以现在这样的方式存在;也是在说,在一个理想的、包容跨性别的社会,其中所有跨性别者都可以在很小的时候毫无障碍地获得所有 ta 们想获得的药物和医疗资源,也可以完全得到社会的接纳或者认可,我们,以及使得我们组建社群并思考「跨性别性」的基本条件,都将不复存在。在此意义上我们在不断生产一种集体终结,而这很可能是好的。